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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類:手足情深
暱稱  有故事
我們是雙胞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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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5-13 13:49:00
  在這世界上,你能找到一模一樣的人嗎?

  難,非常難。不過我的情況特殊,因為從小到大,長輩們見到我和弟弟,總是會那麼問。

  「我打你,他會不會痛?」
  「你現在想什麼,他會不會知道?」
  「啊你們尺寸有同款某?」

  眼睛透發出令人發毛的好奇光線。

  很困擾,真的。從我的角度而言,外界對於「雙胞胎」的反應,就和撞見外星人沒什麼兩樣。伴隨大量的疑問和實驗衝動,只差沒被強行拖走、送上手術台上解剖。然而──雙胞胎就是複製人,這根深蒂固的邏輯。

  完全是一坨大糞。

  學校下課,驀地被人拍肩,即使轉過頭,那陌生人依然不停說著你毫不知情的經歷;街道上,忽然有人興奮地找你搭話,良久,離開時卻喊另外一人的名字;接起家電,你慎重地表明好幾次身分,最後卻被對方惱羞的掛上電話。類似經驗不停發生。

  而我和弟終於開始有了分別,是在國小三年級。弟在我面前被機車撞飛之後,他的右小腿骨折,整整包了三個月的石膏。

  「跛腳的哪一個,舉手!」
  「你這個哥哥真沒意思,沒保護弟弟。」

  接下來聚會「腿斷掉的是弟弟」變成親戚用來分辨誰是誰的小撇步。偶爾還是有比較無聊的親戚,對於車禍產生不一樣的疑慮。

  「兩個尺寸還是同款喔?」

  聽起來很哲學,但事實上,從來沒有人認真思考過「存在」這回事。

  生長在同一個環境吸收教育,幾乎沒有分開的時刻。雙胞胎的「心電感應」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被培養出來,所以有時候,沒頭沒尾丟一句話,便能透徹對方的心意,委實方便。

  但,人生可不能是簡單的等號。

  更大一點,對於衣服、興趣、審美,有了各自的價值觀。我和弟因為想打破傳統觀念的束縛,想與彼此劃清界線的渴望,變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
  於是,夢想也意味著兩人的分水嶺。
  
  他行他的畫家路,我走我的小說道。


  那種熟透彼此內心,又必須跳脫出相同思維,成為我們往後的相處模式。


  因此。

  「所以兩兄弟尺寸同款某?」

  「我比較大!」
  「他比較小!」

  正因為是雙胞胎,更明白人生不可能被複製的道理。
  
  我和弟弟相視一笑。

  那刻起,我們不再一樣。



故事提供:陳聖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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