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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類:家庭家族
暱稱  有故事
外婆的柑仔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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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5-18 14:36:41
  木偶奇遇記裡,皮諾丘和爸爸被鯨魚吞下肚,最後乘著小木舟成功逃出來。在我國二時,媽媽告訴我,大舅舅被鯨魚吃掉了,我一直相信著,這個信念就如肥皂泡泡般被一層薄膜包覆,卻透著繽紛的七彩顏色,始終飄在我的心中,直到我大學一年級,這顆泡泡「啵」的一聲破了。

  轉開紅色的塑膠蓋,一隻細瘦的小手伸進透明罐子裡抓了幾顆甘草橄欖就往嘴裡塞,小心翼翼蓋上蓋子,圓黑的眼珠子馬上被旁邊一整排糖果罐吸走,拿了一顆金柑糖露出調皮又滿足的笑容,我的媽媽就是這樣在柑仔店長大的。小時候我很羨慕媽媽可以隨時隨地拿糖果吃,長大後我才知道外婆開一間柑仔店有多辛苦,連露珠都尚未凝結的半夜兩點,外婆搭上鄰居的小貨車從林口到桃園大市場批貨,三、四點趕緊上架排貨,當時國小五年級的媽媽早已起床炊飯,晨曦灑落,飯桌前一家九口吃著早飯,小孩子們趕著出門上學,外公把煤炭條擺上三輪車,準備拿去賣,外婆整理著柑仔店外的水果,越來越多上學的小學生、去磚仔窯的工人,開始一家人繁忙的一天。

  隨著工業發展,原有的竹林不見了,外婆的柑仔店也被徵收,外婆收起柑仔店,轉而到商店街上賣鹹酥雞,外公繼續賣煤炭條,後來買了一間四層樓的公寓,那就是我現在的外婆家。當時的囝仔都長大了,外婆不再出門做生意,而是在家裡等著我們這些孫子和回娘家的兒女一同泡茶聊天。然而我仍記得那天,上課鐘響起,我卻低頭抵著桌子,閉上眼想著一早趕去長庚醫院的媽媽和手術房裡的外婆。「換心手術就是將原有的心臟拿出來修補,再把心臟瓣膜換成豬的瓣膜。」媽媽轉述的這句話不斷纏繞在我耳邊,抬頭看著老師講課,我卻聽不懂半個字,究竟過了幾節課?當手機震動時,我的心臟彷彿在演練如何蹦出身體,我瞪大眼睛摒住呼吸接起電話,媽媽說:「沒事了。」

  雖然以前的柑仔店不在了,在我有記憶以來也不曾見過外公,但是我很喜歡回外婆家,外婆家總有一桌溫暖的飯菜在等我,還有外婆總是用台語夾雜國語關心我,聊天之餘一定有外婆的笑聲和笑容,我的肥皂泡泡不是被戳破,而是被烏黑雲朵降下的鹹雨滴劃破,因為憧憬而進一步了解外婆,赫然看見她背後的烏雲蔽日,但是雨過天晴之後,是一道彩虹,和外婆帶給我的溫暖。



故事提供:李相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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